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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使复合词被动转化的不对称性
发布时间:2017-08-10 点击: 发布:
致使复合词被动转化的不对称性
摘要:本文从致事的引入出发,发现汉语致使复合词存在被动转化的不对称性。受Liina双重事件分析法的启发,我们认为汉语中也存在着致使义独立于域外论元引入的证据。并且这种分析可以很好的解致使复合词在被动转化中存在的差异。
关键词: 致事,域外论元,致使事件
1.  引言
一直以来,学者们都在寻求语义角色与句法结构的关系。为此,基于题元角色层级排列的研究不胜枚举(Mark Baker 1988;Grimshaw 1990等)。但在除了公认的施事角色最为显著之外,学者们达成的共识很少。而且在致使结构中,处于主语位置的却常常不是施事,如“这瓶酒醉倒了张三”。在研究中,我们还发现了一种复杂的致使结构“桑椹吃紫了我的舌头”:它的主语虽不是施事,其宾语却与施事存在所属关系;另外,它也不能像其它致使复合词一样能够进行被动转换,如(1-2)所示。另外,一些致使复合词存在着主语为施事和非施事的解读歧异,如(3)。本文从致事的引入出发,认为致使结构不是传统上认为的实体与事件的关系,而是两个事件之间的致使关系,并以此来解释这种复杂致使结构的特点。
(1)a. 桑椹吃紫了我的舌头。
b.*我的舌头被桑椹吃紫了[1]
(2)a. 武松打死了老虎。
   b. 老虎被武松打死了。
(3)张三追累了李四。
a. 张三追李四,结果李四累了。
b. 李四追张三,结果李四累了。
2.致事的性质与双重事件分析法
基于动结结构与致使结构的关系,Sybesma (1992)认为两种结构是统一的,构成作格---致使化转化范式。也有学者如黄宣范(1975)认为应当予以区分。在对汉语普通话,粤语,台湾话的研究中,Cheng (1997:221)等学者认为动结结构有内在的致使义,却无外在句法表现;只有真正的致使结构才有。其实,这两种结构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为施事性主语与非施事性主语的不同及致事主语引入的差异。要想明确致事的性质,首先就要明确致使结构表达的是单一事件还是双重事件,即致使关系是两个事件之间的关系还是实体与事件之间的关系,这是哲学界和语言学界争论较多的问题。例(4)列举了英语中谓词在非致使与相应致使结构中的不同用法,支持单一事件的学者认为这两种结构的差异仅在于致事论元,致事与结果事件的关系是通过致事题元角色体现出来的,如(5)所示。这符合大多数学者的语感。即非致使结构只需外加一个CAUSE,并由其引出一个附加的致使事论元即可构成相应的致使结构,如(6)。相反,支持双重事件的学者则认为两种结构的差异不仅在于致事论元与致使事件之间的题元关系,还在于致使事件与结果事件两个事件之间的关系。 支持这一观点,并将其与Kratzer(1996)提出的域外论元不是动词论元结构的一部分,而是由功能语类Voice引入的说法相结合,总结出双重事件分析法来诠释致使结构,如(7)所示。在她的理论中,致使化不一定增加论元数量,只是CAUSE与非致使化谓词结合,并引入致使事件的过程。域外论元则由功能投射Voice引入句法,Voice投射描述的是域外论元与某个事件之间的题元关系,而该事件通过事件重合操作与致使事件重合,如(8)所示。因此,不排除CAUSE投射独立于Voice投射的可能,如(9)所示。由图(6-7)可见,两种观点的差异在于致使义的引入是否一定要涉及域外论元。单一事件观点认为这是必须的;双重事件分析则认为Voice与CAUSE是独立的,分别引入域外论元和致使义,因此不排除(9)存在的可能性。通过对日语逆境致使结构和芬兰语愿望致使结构的分析,Liina为双重致使结构提供了证据,证明了致使义可以在不涉及域外论元的基础上引入句法运算。这种分析很有启发性。在研究中,我们发现汉语中也存在着这种只有致使义,即致使事件与结果事件之间的关系,而无域外论元的动结复合词用法,再次证明了双重事件分析的合理性。并且,应用这种分析,可以很好的解释致使复合词在被动转化中的差异及某些歧义解读。
(4)a. The ice melted.
b. John melted the ice.
(5)a. John melted the ice.
 b. John was the causer of a melting the ice.
(6)单一事件分析
CAUSE: x. e. 致使(e, x)
              VoiceP e.[ Ving (e’) & 致使(e, x)]
 


 

         John        Voice’ x. e. [Melting (e) & 客事 (e, ice) & C致使(e, x)]
 
                VoiceCAUSER   e. Melting (e) & 客事 (e, ice)
          x. e. 致使(e, x)
(7)双重事件分析
CAUSE: f<s,t> e.( e’)[f(e’) & CAUSE (e, e’)
            VoiceP e. ( e’)[Melting (e’) & CAUSE (e, e’) & 施事(e, x)]
 


 

     John      Voice’ x. e.( e’)[Melting (e’) & CAUSE (e, e’) & 施事 (e, x)]
 


 

               Voice
x. e.施事 (e, x)    CAUSE-P入e.( e’)[Melting (e’) & CAUSE (e, e’)
 


 

                         CAUSE      e. Melting (e) & 客事 (e, ice)
                    f<s, t> e.( e’)
[f (e’) & CAUSE(e, e’]]  melt       ice
(8)事件重合:<e, <s, t>><s, t>        <e, <s, t>>
(9)         CAUSE-P e.( e’)[Ving (e’) & …& CAUSE (e, e’)
 


 

CAUSE       e. Ving (e) &…
f<s, t> e.( e’)
[f (e’) & CAUSE(e, e’)]
3.被动转化的不对称性与歧义的解读
由于致使复合词表示[动作+结果]的体态意义,语义中很显然隐含致使义。Perlmutter & Postal(1984)曾指出被动转化可用来验证主语是否为域外论元。由(1b)可见,(1a)中的主语并不是域外论元,而只是衍生主语,因为这些结构不能进行被动转化。其次,他们也不是被动句。首先,句中没有“被”字标识,其次也不可加“故意,有意”等状语修饰,因此不像被动结构一样存在潜在施事论元。至于主语的性质,经过仔细观察我们不难发现,衍生主语表示的是致使事件而域外论元。尽管 “桑椹”有某种特性能够引发“眼睛看花了”的结果事件,但如果没有例(10)中“吃桑椹”的致使事件,结果事件也就无从说起了。因此(10)听起来倒更符合语感。在证明了主语不是施事性域外论元,也没有潜在域外论元的情况下,可见(1a)中致使义是独立引入句法结构的。正是因为结构中没有Voice投射和域外论元,而只有CAUSE投射引入的“吃桑椹”的致使事件,所以这些复合词不能进行被动转化。另外,(3)中的歧义也可以得到相应的解释。在(3a)的解读中,Voice投射出域外论元 “张三”;而(3b)则应解读为“张三做了某件事使得李四追他,结果李四追累了”。很显然,在(3b)中,张三并非域外论元,而只是致使事件的一部分,不能被有施事主语倾向的状语“故意”,“有意”修饰,并且被动转化中该意义消失,如(11)所示。
(10)a. 吃桑椹吃紫了我的舌头。
   b. 看报纸看花了他的眼睛。
(11)李四被张三追累了。
4.小结
由于致使结构通常会涉及致使论元,大多数学者都认为只需在非致使结构上外加一个使役动词CAUSE,由其引入新的域外论元即可。但日语与芬兰语的研究都表明致使义可以独立于致使论元引入句法操作。汉语某些致使复合词的用法也证明了这一点,并且被动转化的差异也显示出双重事件分析法的语言解释力。至此,本文主要讨论的是域外论元为施事的情况,至于域外论元本身就是致使事件的例子,如“洪水淹死了很多牲畜”,则可通过事件重合操作来建立域外论元与致使事件的题元关系,即“一个事件引发很多牲畜被淹死了,而这个事件就是洪水的爆发”。这种分析还可以用来解释某些致使结构的歧义。如“张三淹死了老鼠”既可以理解为张三作为施事主语直接致使结果事件,又可以理解为张三由于疏忽间接致使老鼠淹死的事实。前者由Voice引入域外论元,后者则只存在CAUSE引入的致使事件,因此不存在相应的被动结构。


[1] ①标有*的句子为不合乎语法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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